在中国哲学中,所谓“圣贤”,不仅给后人留下了他们的思想,还有他们的风神、气象和风韵。中国哲学强调,有一等之胸襟,方有一等之思想。这些圣哲们的胸襟气象足以映照清流,风范百世。
患所以立
孔子说:“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怕你没有取得一定的位置,重要的是你拿什么去自立。人来到这世界,就是“立”的过程──在茫茫天涯路上铸造自我形象。
人凭什么自立,当然需要知识,再就是德行,更重要的还有生命的境界。儒家哲学中的自我,可以分成四个层次,即欲望我、知识我、德行我和宇宙我。知识有多寡,德行有高低,人的境界也因人而异,一个具有大境界、大气象的人,必由知识我、德行我超越而进入宇宙我之中,那是一个优游的生命。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道不远人,但大道自在,人如果无弘道之心愿,则与道失之交臂。在先贤的人格境界中,生命就是一种不断向上提升的过程,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易传》认为,人是天地的儿子,人立于天地之间,必以生生不已的创造,才能“德配宇宙”。人的自立的功夫,就是一种心灵维持术。人应自觉地提升生命境界,培养内在超越的欲望,见贤思齐,见不善如探汤,就是自觉的上达。
君子不器
孔子说:“君子不器。”君子不是一个“器具”,仅仅掌握一定的技能,具有一定的用处是不够的,那是一种“物质化”的人,君子是具有生命大智慧的人。孔子超越纯形式的知识节文,关心道、仁,关心生命的大智慧,这智慧是人意志力的纯化,是人对生命的洞悉,对天命的体认。
圣贤的气象不是由知识的推求得到,而是于“养”中转出。儒家哲学提出“有耻且格”的耻感思想、“慎独”的自律思想以及“吾日三省吾身”的内省思想,这些思想,都不是理性的反思、知识的推证,而是心灵的陶养。
与点之乐
“养”得一种心灵的大气象,有了这种气象,则可优游回环,畅游生命之乐。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知识的获得是技能的,喜爱一种东西并为之奋进,是一种情感倾向的形成;而在倾心的对象中获得快乐,这是生命的安顿、心性的超越。由知到好,由好到乐,正是气象的提升。
中国传统哲学对“圣贤气象”非常重视。气象和境界,是人生命的智慧,是人所以自立的基础。培植心灵的气象,使我们的心宇更“大器”一点,虽未必要去成就圣贤,却可使我们的生命更有意义。气象的提升,可以帮助我们以从容的心态对待急速流转的节奏,可以舒缓我们因激烈竞争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可以使人生的步子走得更坚实,并富有快乐的韵味。我们知道,在一个优游的心灵中,月更明,风更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