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王石在说“大实话”方面已经登峰造极了,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一个范美忠。这位震区学校的中学老师写了一篇《那一刻地动山摇》的帖文在网上发表,坦诚自己跑得比学生快。他当时先是镇定自若地安抚学生道:“不要慌!地震,没事!……”然后连滚带爬地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教学楼旁边的足球场中央,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到达足球场的人。当学生问:你怎么不把我们带出来才走啊?他答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勇于献身的人,只关心自己的生命,你们不知道吗?上次半夜火灾的时候我也逃得很快!” “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的人!”还在帖文中坦言“我没有丝毫的道德负疚感”。这些话在网上报道出去后,引起了轩然大波。截至26日中午,用“范美忠”三字在百度上可以搜到11,200个相关网页。
网上压倒一切的是声讨,但也有一些尖锐对立的观点。比如“泛道德主义也是一种灾害”、甚至有网民认为他是当代中国最无畏的人。
我相信会有人弱弱地对自己说,可能我遇到这种事情也会禁不住自己先跑,在突发事件的时候,本能可能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但是主动到网站上去公布想法,并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还和自由公正扯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相信道德秩序是一种人类族权生存而产生出来的东西,是一种大家内心约定要遵守的规范。虽然时代的发展经常冲破旧道德,但有些规范是超越时空的,比如“十戒”之类。根本上来说,道德这种东西是和人的动物本能相对立的。当人类个体面对危险逃生的时候,可以完全按照动物本能去行动,但人生活的社会有很多重要符号。随意颠覆这些符号,人类生活将陷入无序。
因此我们在面对公众说话的时候,都要为这些公众符号负责。这不是中国特色,而是普世价值。在公众面前乱说话遭到谴责,全世界皆然。比如,美国911期间,美国一个电台的节目中一个宗教人士说,美国人的道德和行为特别是同性恋是导致美国受到袭击的必然结果,遭到全美人民痛击,并被评为该年度最愚蠢的言论。
我们要说真话,要表里如一。但更要遵守公共道德秩序,如果这些秩序与你的本能和内心冲突,在一些情况下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要反而变成一种荣耀。学会在公众生活中恰当说话,也不都是虚伪,而是必要的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