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农村之路依然漫长
在广安和南充广大农村里,我们看见改革开放确实给农民的生活带来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农民正逐摆脱千百年来压在他们身上的贫困,外出打工挣钱盖起的一栋栋别墅样的楼房就座落在川北山渐青水秀的大地上。然而,随着青壮年踏向城市而渐行渐远的身影,农村的凋蔽萧条以及一些社会危机悄然逼近我们的视野。
长期以来,国家在许多机会和资源的分配上对城乡采取了不同的政策,使得农民和农村难以获得与城市同等的机会和条件。而这种政策所造成的落差之大超出了我们原先的设想。
当我们走进一个又一个小山村,在一些普通农民家中,我们才真正感受到农民有多么地好,农民有多么地苦。
由外出务工者到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我们关爱和探寻的目光一直深入到农村的腹地深处。
在蓬安县锦屏镇乡村走访时,一位农民大伯恳求我们帮助呼吁把年久失修的引水渠修好,育秧的季节开春就到,而水就在不远的嘉陵江河道里静静地流逝,却无法通达到农民的田地里。像这样的水利问题在农村一直困扰着那些至今仍然要靠田地谋生的农民们。
“三农”问题仍然顽固地纠缠着农民,很多农民宁愿土地荒芜,宁愿离家外出打工挣钱回来买粮,他们开始割舍掉千百年来对土地的热爱,??因为投入大于收获。
而且,腐败、不作为同样瘟疫一样在基层政府一些干部身上蔓延滋长:
锦屏镇乡村里的沈大伯,1971年入伍到2837部队,在远离故乡的辽东半岛上服役三年,退伍回家,按政策应该有的100多元抚恤金,因为没有钱送礼,县里民政该发的复员补助金一直不给发放。
蓬安县所辖下的王远忠等四个农民去县府大院讨要原本属于自己的伤残抚恤金,却被保安挡在门外无法进入人民政府;并被有关领导恐吓“破坏社会安定分子,再闹事就关起来!”他们求告无门,被逼无奈要打官司却又被黑心的“法律工作者”诈骗3000元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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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安徽凤阳小岗村18户农民冒着“杀头”危险分田单干,他们当年印下的几个手印,就此揭开了农村改革进而是中国改革的序幕。
曾经,广大农村先于僵硬的城市,在长期的计划经济禁锢后,试图带动整个中国进行艰难转型。但如果再把目光投回改革之源小岗村,“改革第一村”并未富裕,改革进行至今,农村并未富裕。
在发展和改革的同时,阵痛却在所难免。
农村的切肤之痛是全局的切肤之痛。有关数据显示:按照目前城市对劳动力吸纳能力的预计,在未来二三十年内,仍会有四五亿人留守在农村,这部分人的生活状态直接决定了中国能否在2020年实现小康。同样的,对于已经转移出去的农村人口,在城市化的进程中享受到何种待遇也决定了中国能否在2050年初步实现现代化。
苦痛之后,改革势在必行。3年来,中央一号文件均着力农村,尤其是2005年对农业税全面减免,把中央将改革重心重新移回农村的信号带给了国人。信号正式转变为声音,则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从概念到内涵的全面丰富。
2005年,中国政府提出新农村建设的方针,由此新农村建设成为国家战略,中国转轨的同时,农村转轨也成为关键。
在新农村建设中,并不仅仅是盖起一座座整齐划一的新楼,其核心的内容是如何增强农民自身的发展能力。只要农民增强了发展能力,他们就能更好、更有效地适应城市化、工业化、市场化乃至全球化,从而使新农村建设有了可持续性的保障基础。新农村建设只有获得了这样的基础,才能有生命力,最终使得国家保持着强大的发展后劲。在这个过程中,农民才能真正获得新生。
而农民要走上这样一条路,宴阳初先生的乡村教育对我们依然有着强烈的启发和示范性。在寂静的乡村里,在纯朴善良的农民面前,我们突然明白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表示:“要让农民分享改革成果。”这句话后面深远阔大的历史背景和其蕴含着的人文情怀。
当告别居住的农民家时,王家老少恋恋不舍地将我们送到很远,叮咛着明年再来;当飞机即将要降落在中国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深圳时,舷窗外已是万家灯火齐明,那条中国最为繁忙的107国道上车流如河。
突然,我们对刚刚离去的那个小山村有一种深深的歉意:这个温暖的城市应该给这些为城市做出贡献的外来务工者怎样的敬意?他们艰辛的付出,不仅仅是在改变自己家庭的命运,他们在城市里承担了最艰苦、最肮脏、最危险的职业,每一座城市的繁华背后都有他们坚强的身影。而且,在这些人身后那一个个家族老人和孩子,那一个个小山村,无疑都在为深圳乃至中国举世瞩目的成功做着卓越的贡献。
工业支援农业,城市反哺乡村,从索取到给予,从奉献到分享。新农村之路目标已然明晰,路途却依然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