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后的心理复苏何其艰难
一柱香/贺力达/文
“汶川大地震”注定给今后的五月冠上“黑五月”的骂名。无论是四川阿坝州几个县的人们还是其他亲历过这场灾难的人们心头上,从此将有这抹不去的“乌云”。全国人民也将从此看到“汶川”二个字就会联想起“大地震”;联想起了大地震破坏中那断壁残垣下受难同胞的惨状。这不是战争留下的凄怆,战争悲状可以让人痛恨痛骂战争的挑起者,以渲泄内心的愤慨,以缓解心理的压力。这5.12大地震,是大自然灾害留下的悲凉。正是这种天灾让人们压抑的心情无法渲泻。这能怪谁怨谁呢?怨天天不知,怨地地不灵。没经历过这种“生死两难”灾难的人们很难体会那种绝望无助的心态;很难描述那灰暗惨淡的心境。从在救灾前线的新闻朋友王青给我的通讯信息里,我依稀感觉,地震的重大灾难已经开始远去,地震的灾情还在持续;地震给人留下的肉体伤害正在得到救治,地震给人留下的心理伤害却在加剧延续。
也许有人会觉得:能逃过这场自然“大劫难”并保留了自己的生命的灾民应该觉得庆幸才对。为什么还会有如此的心理压抑呢?这正是心理情感缺损所造成的复杂心理。治“可见伤”好用药,治心理的痛苦就没那么简单。新闻朋友王青告诉我,在医院很多的肢体伤求治者,一天到晚愁眉不展不拘言笑,男伤员多是悲观绝望的形态,女伤员则是梗泣悲伤的多;那种痛失家园痛失亲人的“疼”就象一块火热的铬铁在灾民心里铬下的深深的伤痕。一些孩子半夜里醒来惊恐万状;一些老人经受着失眠忧郁的痛苦;一些妇女望着医院天花板发呆。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那种痛苦真叫“生死两难”,事实确是如此。难就难在活着的人那番思念那份焦虑那般忧心那种对未来渺茫的心理纠集在一起。这象是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这些可怜的灾民们脆弱的心灵。许多山民他们的文化素质并不高,在他们眼中:倒塌的房屋可能是家里几辈子人的心血;死去的亲人可能就是家中的顶梁柱、是自己生活的唯一经济依靠和情感情依托。他们曾经朴素的心际纯洁的象张白张,而如今这心际里被“地震”涂鸦的一团乱麻,谁来解开这心灵上的结呢?。
曾经有很多心理专家倡导心理援助,提议要迅速在灾区开展进行心理疏导和心理治疗。然后这里的心理“救助”远没有心理学家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尤其遇到这么大的灾难,每个伤病员因受伤程度不同,家境损失程度不同,亲人死亡的情况不同,心理的痛苦很难实行“统一”的综合救治。在国外通常是“一对一”似的心理开导方能显现出一些比较好的效果,而在我们汶川地震灾区,这种“一对一”的心理救助几乎不可能。救治人员面对众多的心理疾病者束手无策,他们相信时间是治愈心理疾病的良药。这有一些道理,但这个道理是基于外在的痛苦不再加剧的情况下方能有效。而事实上的家园的灾情远比痛失一个家庭更惨烈,有些村庄整体被滑坡泥土掩埋;有些县城乡镇成了一座座废墟“死城”;加上堰塞湖、滑坡等“次生”灾难还在延续,这些信息无疑似心灵伤口再撒一把盐。让看到的人心疼不已。从转出四川到外省救治的伤病员医院反馈回来的消息表明,脱离余震骚扰脱离地震伤员群居的患者,心理和身体康复效果情况都要好得多。这其实上给出心理治疗专家们一个新的课题,那就是怎么样在受伤灾民“群居地”开展心理疏导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自己也能体会到:在痛苦的一族群中,由于哭泣声、哀叹声以及老乡之间的相互回忆倾诉加重了“灾难痛苦”从众氛围,使心理承受的痛苦加剧,这是显而易见的。
可喜的是,我们的地震灾民现阶段还是在祖国“大爱”的关怀之中,吃住治疗免费这对治疗他们心理有一定的益处。但他们自己也明白,重建家园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我曾电话联系过灾区的席小姐,她没受过伤。但她经历过这场灾难之后,对生活对生命都有一种“漠然置之”的态度。她感叹:生命太脆弱太无助了;她感叹生命的意义就是“听天由命吧”。她说:8级地震后来的若干次强余震她和她的家人们根本不再逃到空旷地带去逃生了。相信这种“听天由命”的心态不止是她和她的家庭,或许更多的人都有这种心理障碍。他们看淡自己生命的心理,无疑削减对生命意义和信念追求的渴望。我不是心理专家,但我感觉,这场地震灾难不仅仅是受伤灾民留有心理痛苦,有可能有更多的人需要心理疏导。如果这些担子全压在心理工作者的肩膀,那担子何其沉重何其艰难?这算起来应该是灾后庞大的心理疏导工程。准确地说,在我国面对如此庞大的心理疏导工程是束手无策的。因为心理疾病的重视和治疗也就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起步晚不说,在一些地方上,心理障碍不算病。我们以前,也连这个“心理疾病”的概念都没有。我们说的这些“艰难”实际上是难在公众对此类疾病的的认知程度上,是难在我们的主管部门的重视程度上。
深圳疾病防治中心的小刘告诉我,从5.12地震后,深圳已有二十几位老人患有“灾后心理疾病”了,这些老人一天到晚打电话给各地的儿女们直到亲自问清儿女们安全方才罢休。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如此。这是在深圳,在全国各地这种情况现在没法统计,我估计也肯定有些此类个案。如此看来,需要灾后心理疏导的又何止仅限于灾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