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首先交待,今次过年特别无趣,整整十天了,没有去过上面的麻将场打过牌(图为怕输了不好采头),也没有写过一个字,因为大过年的写字不好意思(担心人家说俺闲得慌),嗯,这次第,到初十了。
十来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呢?嗯,年前买了几百文的糖果花生瓜子,还有腊兔子肉(这个是要鄙视的,因为丫根本就没肉),年前二十八,通宵麻将输了七百文左右,输就输呗,不过不妙的是俺今次过年没钱钱的干活,那个苦啊,那个闷啊,一家子一千多文过一个年,只好哪里也不去啦。拜年的免了,送礼的免了,爱谁谁。
打牌的免了,最没劲。网上斗地主打拖拉机下象棋,因为又知道是年头吧,所以我打不起精神来,觉得特亏了自己和家里的两母子,于是一家三口及仔仔他舅电脑车轮转(这要感谢网络那边的美丽的不管MM,她的博客里面链接的小朋友游戏蛮好玩的)。
没钱钱的时候,大抵是不能呼朋唤友的,初五俺管家生日,于是也就四人窝里乐。小蛋糕一个38文,漂亮的蛋糕MM还送货上门,与管家去菜市场买猪蹄两只,玉米三个先煮着吃了,于是猪蹄一锅吃起来粘嘴巴,吃完之后的晚上我连连喝着生姜茶。管家真好脾气,这些年生日,我竟然真没给她买过什么,惭愧。
初六中午,老王过来了,我喜出望外,于是斗地主。
老王不出人意料的一路输下去,他也是输惯了的。想着年前曾经打电话问他要不要钱过年的时候他说手上还有一千多的说话,今次过年他进步多了。老王说,昨天晚上打梭哈先是把手上的五百多输完了呢,又在牌桌上借了五六百输完了,后来还好赢了。问赢了多少,答一百多一点。
我对这天赢来的老王的一百多感觉很复杂,因为这是老王输的。我不奇怪老王斗二四块的地主也能输给我一百多(这是他的特点),可是我不想赢老王的钱,这真他娘的矛盾。这一百多后来在餐馆里面去了七十,余下的算在了我这几天的买烟钱头上。
七年了,我知道的老王都有七年没有回去过年呢。算来,他第一年春节给人看店(主要是在夜里住着),是2000年,那一年过完年之后,我手上还剩下十七元,这时候还不是俺管家的管家的干妈过来看她,我小习翼翼的给她干妈女儿买了五个苹果,刚刚好花去了那十七元,真贵。
再然后,我邀管家去老王那里看看,上车之后我一屁股就坐到了车厢最后面,买车票的勾当就有劳了她。先前,老王也是出门打牌去了的,那店里面只有一个小青年在,我于是在那店里(朋友的店)到处寻找,找到白罗卜两只,一只切片水煮一只切丝爆炒招待了俺与管家的第一顿饭。那天也是初六吧。
也是那年初八,管家打电话给我,说是我打工的店里的老板要与我说话呢,我找到大哥单位上的人给他的两个红包,一共七十四元。我的命运的转机也在那一天,因为老板将那个店承包给我了,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元的承包费,他帮我先交一个月的铺租。一个钟头之后,我接下了一单业务,金额三千五,成本一千六,毛利润一千九。白天,我五块十块的麻将,手上的钱赢到了一百五,晚上,我五块十块的麻将,手上的钱赢到了三百,晚上两点,我帮人买宵夜,他们打五十一百的麻将,我在他们吃宵夜的空当挑土,顺便买一匹马,最后,我赢到了那单业务的本金,一千七。
这七年里,老王在我这边长长短短的做了三四年,手上的钱每到年底均是输光了的。每到过年,总有人找他看店,因为他好人缘也好敬业(!),人家给他生活费。从腊月二十到正月十五,二十五天的时间这看店的金额由五百元上升到一千,这就是他的春节。
而我的春节呢?十多年没在家过了。一言说之,钱的事。
初七那一天,算上年初一初二的话,麻将店的老板一共打了三个电话给我,要我上去打牌。扯,大过年的我要输了,借钱的地方都没有呢。那一晚,我在网上玩了一个通宵。
初八,哥从老家打电话给我,说,爸爸出院了呢。我很惊讶,我没有听到爸爸进医院的消息啊。哥说,家里来了几个客,爸喝了一点酒,晚上陪他们打牌,一头就倒在牌桌上了。哥说,还好有陈瑛(我外甥)在,赶紧就掐他的人中。这个时候,我还在床上,脑子里很乱,我反应不过来,我竟然在想:要是昨晚我接到了电话,我哪来的钱回去呢?
我问哥,昨天你不在家么?他答我,在你嫂子这边呢。我很无理,竟然只是要求他。是的,初四那天我还打电话对他说,家里的那些亲戚你要走动一下啊。
连续两天,我除了上网玩,就是睡觉,管家不说我。
初九,打电话给哥,问,胡晴(我侄女)读书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答,要到十四才上学呢,我先赶回来上班。未了,我说一句,哥你今天生日呢,祝你生日快乐!
除了一张嘴,我没给过哥什么,三十多年呢,我只是从他那里要,要,要。
小孩望过年,大人盼耕田。这个年到底也过去了。??2006/2/27凌晨
二、
从初十至十二,不挂QQ,偶尔的在天涯散文看别人的贴子,这年头,写得一手好文章的人真是多了去了,的确,在这一大学生遍地开花的时代,他们所学习到的知识使他们无论在文采还是思想方面都要高于我良多,而我,只能自惭形秽吧。
很多次,竟然不大想写字了,因为我发觉无论怎样的追赶学习,终无法与这个时代接轨,那些论坛上或者QQ上的朋友,那些写着好文章的人,他们的生活离我好远好远。
最初的日记本,有三个,自己闲闲的写着或者抄一些好看的格言警句,被人用一包白沙烟骗了去看,不知所踪。为这,我还和人动了拳头,他就是不给还我。身边还存在的一本,纸上面是血淋淋的日子和回忆,总是不敢多看的。我记得,里面还夹有两张火车站的站台票呢,为赋新词强说愁和笔尖的哭泣,是我的青年。
多希望自己永远年轻啊,我偷偷的学电脑,我不想成为被这个社会抛下的那种人,我上网,我学习,各式的软件下载来安装又删除,我记下让我最头疼的网页代码,我开始在论坛上面码字,我以为这样就拓宽了我的生活圈子。
视线似乎越来越宽,而我也越来越脱离了我真实的生活。QQ上面,那些论坛上面的朋友啊,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生活我想象得到却不敢更深入的想,一想我就坠入了深渊。而我,真实的我啊,是如何的屈辱与卑微和渺小,我的快乐从来只是假象,我不得不快乐,因为日子太沉重。
正月十二,中午我还在床上,给人看店的老王来我这边住下了,因为他无处可去。他说,借点钱给我租个住房吧,我说没有他就笑,我急眼了我说我一家子过年才一千多一点呢钱在外面收不回来他还是笑。这时候厅里面的管家嚷嚷了起来,快点,有钱了,起床了!
管家扬着我的手机冲到床头,手机的短消息提示说我的帐上面终于有四千多块钱打进来了。去年年底的一个业务的定金有了着落,今年,可以开工了。
吃饭的时候,我对管家说,先拿两千块钱出来吧。管家不说话,她是认为我会全给了老王吧,其实我还是想着拿一半交定金的。未几,她再说一句,要是转得过来的话,就还两千块给邱姐吧,她小孩要学费。
屋子里于是有了难堪的沉寂,倒是老王最终开了口,他说,过完年了应该有短工打了的,我慢慢来,反正我是一个人。终究,我没有给他一分钱。
我总是这样,对钱没有概念,它似乎只代表着一串数字,我在支配它的时候总是凭着一脑子的血乱涌,说些没轻没重,打一些不切实际的包票。我总是对家人或者朋友说,我怎么样怎么样,但往往只能说说算罢。钱是什么?我不能将它和我的血汗联系在一起,也不能将它和自己的能力好好估算。
等啊等,我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手,这样分散着来,怕是又会慢慢的散开去接着积成另一笔新帐呢,我好心急。
哥回来了,带了两条腊鱼一块薰肉,家乡的腊味真是好。想着年前姐姐说家里的年货都给买齐了的话语,其实我是在分掉爸妈嘴里面稀少的那份呢。我的女儿,电话里面妈妈说每天都要给她买鱼买肉吃,这要钱的呢。家里的老人种不动田地了,他们太老了,却享不到福。
打电话回家,妈在那边说,你女儿又跑了呢。说的是先前没有给电话与她先接,女儿三岁多了,看到别人家的父母都是过年回去了的,她心里面一定想着我们更慌了吧,她的委屈,在一个接电话的先后上面就表露无遗了。过一个年,于她是更浓郁的思念,我明白。
我的乖乖,我是真对不住你呀。
哥在电话里面说,我这边定下来了,今年真的做不成了。
一年一年的惊慌,尘埃落定,到底他还是被单位上涮下来了。国家单位有规定的,凡在一家单位做满五年就得给他们转正,要么除名。他做了九年啊,单位上的领导对他的确不薄,硬是维护了他几年多。一个月一千多元,他以一叠的书法获奖证书谋来一个美工的差事,他单位一些领导住宅的墙上还挂着他的墨迹吧,他是单位上的管家,单位上每间房屋或者办公室的钥匙他都有,他给领导开门,倒茶,他写墙报,他八十六斤的躯体扛着一桶桶的瓶装水来回的走,他给领导们开音箱放磁碟让他们放歌,他发放单位上一百多人的福利,收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我的哥哥,他赢得了单位上每个人的喜爱。
我的哥哥,去年年底的时候对我说,真气人。说的是年底的优秀临工评选,优秀有一百元的奖金,他得了二十九人中的二十八票,比第二名多出来六票。他评不上去,那时候就应该定下来涮下他了吧,他只是生气他不是优秀,这是对他的付出的一种侮辱。
我的哥哥,他也一次次喜滋滋的从床底下拖一箱牛奶出来让我带回家,我毫不客气,国家的东西我不拿白不拿,我不怕别人的冷眼。
今天打电话问哥,什么时候到期啊。
答,这个月底。
他再说,单位上的那个东西你要赶紧帮我做出来哟。
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