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活强奸您的时候,您得学会和他调情。
首先声明,我是有车一族,虽然我的单车现在是从来不用的,满大街的大巴小巴让我的选择余地很是充分,所以今天去老乡店里对单的时候,我照例选择了坐那种二十几人的专车,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我蛮有兴致的想徒步穿过东门步行街的时候,我受罪了。
想来是老乡给的一瓶橙汗喝坏了肚子,走在东门的街上,我的胃突然就疼得不行了。哎,来深圳的这些年,好的没学到,坏毛病倒一大堆了,比如说呀,以前在家里挑个两百七八十斤我也能挪半里地,现如今早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罗,比如说呀,以前在家里一到夜里就有好觉睡的,现如今呀想睡个好觉呢那一定是打一通宵的麻将或者是做一通宵的事情才能有的了,再比如说呀,以前在家里从水缸里舀一碗水来泡饭也能吃几碗的,现如今呀咋吃也肥不了身上的几根排骨罗。来深圳的这些年,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在衰败下去,这真不是一件能让人高兴的事情。
嗯!步行街,三四里路长,胃疼可不是好事,走两步,歇一歇,专车没有了,的士也没有的,好在我心情不错,那那那??就在大街上看看姐姐妹妹呗。
这深圳东门呀,号称一个路口的人流量超过三十万的,可如今走在街上的姐姐妹妹都一个样,穿着新潮,就是脸孔朝天上翻的太多了,但有那自比天仙的,那身上露的肉呀,或者那脸色的冷淡呀,啧啧!俺在这里摇一下头先。
反正无聊,于是我就在心里面对姐姐妹妹们开始胡乱比较,不过比较的结果真让我泄气??东门的姐姐妹妹们明艳过头,咄咄逼人;国贸那一片的往往是一身套裙,走路风风火火的,脸上也不带笑;火车站的行色勿勿,不在比较之列;华强北嘛,好一点,不过这些姐姐妹妹总在洋快餐店里露脸,俺不喜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水围到下沙那一片的漂亮,尤其是沙嘴那块地儿,姐姐妹妹们走路的样子好看极了,不急不忙的,个个是年纪轻轻,又还蛮有风情的。
沙嘴??那里有一个小关口通往香港,香港客蛮多的,那地儿还不招摇。
香港,听人说要比内地进步至少五十年的,反正我看见的香港人谈吐都很斯文,蛮有修养的样子。可是这沙嘴这一片儿的姐姐妹妹们也太多被他们包养起来的啦,美女们一个个粉嫩粉嫩的,哈吧狗儿牵着,衣食无忧的满足相,嘴角噙着甜甜的笑。
记得有个老乡说过:哪里的美女多,哪里的人气就旺,生意也好做!嘿嘿,这美女和经济在他嘴里挂起勾来了,细细一想,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胃疼。我走着走着又坐下了,心里巴望着有那位好心人看见俺这苦大仇深的样子扶俺一把吧,可是没有,真扫兴!好在现在有电话打起来了。
喂!哪位!
我是小英呀。这是一个声音有点沙哑的姐姐。
哈哈,我不认得你哟,打错了吧?
我就是小英嘛,你在哪里?
我在东门,我不认得你呀。
这不就认得我了嘛?我有一点小事要你帮忙。。。乖乖!凭俺的经验,俺晓得事儿来了,管他!俺不正要打发时间么。
我有一个老乡刚从家里过来,她还是处女呢。。。
嘿嘿!俺挂了,现如今生意难做啊。哦,俺不是瞎瓣的呢,这姐姐的电话号码是:1388888888X,后面的一个数字你自个儿去猜吧。
到正题啦,我还是处女呢??这话那么熟悉,我听三丫头说了半年,这不就是她常说的一句口头禅么。
说起三丫头,好多年了,那时,我才开始开店,三丫头就在我隔壁的发廊做事,我那地儿离水围不远。当然,三丫头做的是皮肉生意,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做婊子。
一个婊子,天天开口和客人说??我还是处女呢,这多少有点滑稽,这不过是她和客人们讨价还价的一点无厘头罢了,可是她说出口来的时候总是理直气壮一样的认真,让人忍不住的笑,虽然大家都知道她这话当不得真的。
所以三丫头好人缘,因为她对自己的调笑,让人觉到了她的亲近。这个疯颠的丫头在发廊里给客人们洗头时,常常冷不丁的就朝客人脸上喙一口,对门外路过的我露出鬼脸。
大多时,余年过来后就坐在我这边的,余年是三丫头的相好,当时他在沙井承包了一个长途汽车站的客运,余年承包的钱全部来自三丫头,应该有几十万吧,这是后来他们说的。
老实说,我一直奇怪他们那时为什么还能在一块儿,直到我现在敲下这些字的时候,还是困扰,所以我只能讲述,而我的讲述也全部来自于他们零星的透露。
余年和三丫头的老家离我的老家比较近,算是半个老乡了,余年在家里排行老六,在有着一大帮孩子的家庭中,余年的家境可想而知,而三丫头她爸爸是屠户,这在当时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行业吧,不过三丫头说她有时就在家里卖肉,嗬,这倒是新鲜事,屠户西施一个,偏偏生得花容月貌的。
三丫头脸色是稍显着一点的黑,据她说这全是因为下地太多的缘故,她老妈一口气生下四个女儿,老大考上中专当了教师,老二在上学,老四是家里的一宝,断没有做事的道理,而她老爸更加是不可能做事的,这样她就和她娘包了地里地外的功夫,为这,她老爸老妈疼她疼在心里。
而余年,从小就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因为他老爸常常在喝醉酒后海扁他的娘老子,外面还传开了余年娘是白虎的传闻。所以余年总是在村里低着头,不过闷着头做事的余年得到了村里很多人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大个子好五官,还因为他做事的勤力和肯帮忙。
也就因为两个人都在村上是干活的好手吧,这男欢女爱的事谁说得清呢,反正两个人好上了,棒打不散,三丫头她爸在扔了余年两年的进门礼之后,先是沉默,后来喜欢,最后终于算是答应了下来,不过条件还是要的??余年家得起一幢楼房。
余年说,为这幢楼他家里几弟兄在河洲上帮人砍了三年的芦苇,砍断的芦苇桩是很锋利的,他们几弟兄舍不得坏了鞋子,就用麻绳绑了小木板在脚上,他们的娘老子为了不耽误功夫,做了饭菜天天送到河洲上。三年后,余年家举债开始修楼了,可惜的是,在修楼的某一天,塌下的墙一下子就压了他家五口人,剩下他和大哥还有那个不作为的爹。
三丫头的屠户老爸迷信风水,认为那房子不吉利,结果余年和三丫头两个人后来努力建好的楼房终究没能成为他们的新房,因为屠户要余年倒插门过来。
三丫头和余年执拗不过,反而更加深了屠户的决心。余年在他几兄弟和他娘老子的坟前跪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和屠户的争吵中推了他老人家一掌,恨恨的转了身,而三丫头也就光脚光手的和他来到了深圳。
想起三丫头说:我就是做婊子怎么啦?余年就在一边笑,我窥不见他们的辛酸,在他们看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种满足。至于三丫头为什么做婊子,我是肯定不会问的,问了也只是无趣,闯深圳的人各有各的理由,而他们选了他们的路子而已,至于是否自愿或者被迫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当三丫头说刚来时她的处女身子卖了一万二,我也瞧不见余年的失落,我看见的总是三丫头粘粘乎乎的往余年身上靠,这样的行径要放在别人那里我必是要讥笑的,可我看着他们的亲热心里会有淡淡的喜,不知道你是否明白。
余年终归是要忙生意的,住两天他必要走。而我和三丫头熟络之后,她会与我说起余年在沙井包养的情人,语气便会感伤,她说:也怪不了他,我都这样了,让他玩玩吧。
三丫头明白,余年只是玩玩。而我看她,她也只是在玩,并把这行当当成了她养家的手段。除了这行当,她又能做什么呢?好象还有很多的职业她可以做,又好象这些职业都不适合她,她书读得少,做哪行来钱都不快,而且也不能保证她和余年的生活。所以她对她的生意看得紧,她会拿把菜刀去追赶抢了她“业务”的姐妹,她说她的回头客也蛮多的。
她还说,他们要在深圳买房子。
后来,我搬走了,我再去到那里时,没有和他们打上招呼。在那个傍晚,我坐在老乡老陈的店门口,听老陈说余年的生意被人骗了,亏了个精光,三丫头生小孩了。而当时,余年正抱着小孩在老陈店面前的路上游荡,老陈说,三丫头被老板娘从店里请出来了,因为店里不能有一个小孩,于是她只好单干。老陈再说:你只要看到余年抱着小孩在路上走,必定是三丫头有业务做了,老陈一脸的笑。
再后来,听老陈说,三丫头碰到抢劫的了,当时余年在外面把风,他估计情况不对,跑回家把那人给杀人,可能会判死刑。
我最后一次看到三丫头时,她的小孩有三岁多了,正在马路上和老陈店里的周师傅玩耍。她对老陈说:老陈你给我做个媒嘛。
老陈:做长媒还是做短媒?
当然是做长媒啊,你给我拉几个业务又不能养我一世。
老陈:我这店里的周师傅他蛮刁的哟。
哦也!我还是处女呢,而且买一送一。她的口头禅又出来了。
当时,三丫头还蛮漂亮的。
。。。。。。
